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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高梅娱乐官网民营粤剧团:梨园弟子白发新 繁华寥落存长情

6月夜,广州江南戏院,灯光迷离,大幕渐开。偌大的戏院,满头银丝的戏迷零落安坐。舞台上,粤剧伶人粉墨登场,千回百转的唱腔,在一颦一笑间演尽人间悲欢离合。这是美高梅娱乐官网民营粤剧团——美高梅娱乐官网市一团粤剧有限公司(下称“美高梅娱乐官网一团”)首次登上广州艺术节舞台。

在广州江南大戏院演出之前,团员正在化妆,这块化妆镜已经用了近10年。

梨园弟子白发新,看戏的十有八九都是白发人,是粤剧的现状。从明清时美高梅娱乐官网戏班林立,到目前只剩9家民营粤剧团,在粤剧观众断层、市场萎缩之下,粤剧终归有点繁华寥落不由己的怅然。从一个民营粤剧团奋力奔走求存,我们从侧面窥探这个行业的百态。

演出前,一位乐手单独加练。

繁华寥落不由己

曾经,美高梅娱乐官网人爱看戏的疯狂程度——“各处近圩之横水渡,每遇圩期以及演戏,俱多赶快,争先下渡,致重沉亡,在在皆然,岁岁俱有。”是拿生命赶戏的热爱。

明清时期的美高梅娱乐官网,各种神诞、迎神赛会十分频繁,歌舞百戏热闹非凡。各行会馆的建立促进美高梅娱乐官网戏曲的繁华,琼花会馆的成立又让长年漂泊的红船子弟有了归宿,成就“万人围住看琼花”的盛况。在美高梅娱乐官网,看戏几乎成为生活的一种日常,无论贫富贵贱,耳闻目染之处,皆有弦歌锣鼓。

可是到上世纪80年代,在流行音乐、歌舞厅等娱乐方式冲击下,粤剧市场逐渐走向萎缩。

据广东省地方戏曲剧种普查办公室,目前,广东省粤剧演出团体中,国办团体9个,改制团体15个,民营团体178个。美高梅娱乐官网有1个国办粤剧团,即美高梅娱乐官网市粤剧传习所;9个民营粤剧团,8个在美高梅在线娱乐,1个在高明。

国办团少,一年演出的场次有限,粤剧市场得靠百花齐放的民营团撑起半边天。

然而,市场不景气,观众断层,甚至有剧团老板“走佬”致粤剧人生活陷入困境,这也是“美高梅娱乐官网一团”总监彭建球要创办剧团的原因。

年届60岁的彭建球本职是律师,并非学粤剧出身,曾经有民营粤剧团老板卷钱“走佬”,团内演员找其打官司维权,彭建球因缘际会深深了解到民营粤剧团的苦况及市场困境。他折服于粤剧伶人的技艺,又忧心于他们拮据的生活,决心创办“美高梅娱乐官网一团”以供他们发展所长。

演出前,团员在戏院后门吃外卖,一位团员不忘扎马步练功。

不得不“离开”美高梅娱乐官网

要维系一个40多人的民营粤剧团,并不容易。

演出的前一日,“美高梅娱乐官网一团”的演员风尘仆仆地从广东省吴川市赶到美高梅在线娱乐区。晚上7:30的演出,中午就从美高梅在线娱乐到广州开始忙碌装台布景。

后台排满了40多个金属箱,盔、妆、杂、景等演出装备分箱而置。几名中青年男子大汗淋漓地安装着各种设施,彭建球和团长梁建兴时常搭把手,走来走去奔忙着。

“美高梅娱乐官网一团”首次登上广州艺术节舞台,难得在大舞台演出,粤剧团全体都很重视。图为总监彭建球和团长梁建兴认真指导舞台布景。

60岁的梁建兴10来岁就在剧团担当丑生,改革开放一片大好形势,他下海经营歌舞厅赚得第一桶金。后来梁建兴放弃歌舞厅,回归粤剧行当。“我想,粤剧总会有观众的。”

观众是有的,但老龄化严重。“看戏的人少,请做大戏的就更少”,作为出资人,彭建球承受着很大的压力,“训练场地、剧团住宿的租金,演员的工资,添置戏服、布景等需要的钱是很大一笔数目”。仅去年,他就亏损20万元。

更难的在于市场混乱。举办戏剧文艺演出的组织行内称为“主会”,通常村里要请大戏,通过“主会”找戏班。近几年经济不景气,老板出钱少了,“主会”找戏班的费用紧缩,甚至找人临时组班撑起一台戏,素质当然不及专业的民营团,珠三角的情况尤其严重。民营团赚不到钱,本来一人演一角,变成一人演几角,演员不能专注,演出质量不能保证,让观众留下“粤剧越来越难看”的印象,形成恶性循环。

这使“美高梅娱乐官网一团”不得不“离开”美高梅娱乐官网,常年驻扎在吴川。粤西的神诞、年例节庆多,每条村都请大戏,大人小孩看戏多懂欣赏,“主会”忽悠不得,一定会请好戏班,粤西地区由此成为省内粤剧市场的主要阵地。

为了让剧团找到出路,彭建球专挑别人不演的戏做。他还坚持演出质量一定要上乘打下好口碑。如今,在不少民营团全年演出不足200场的情况下,“美高梅娱乐官网一团”能达到260场的规模,彭建球预计今年亏损比去年少,证明运营有成效,剧团有望走向盈利。

当晚演出的《琵琶曲韵震辽宫》,观众以银发老人为主,一位小观众看得入迷。

奋力奔走的背后

傍晚五时许,外卖盒饭送到剧院门外。剧院不允许人员在后台吃饭,演员只能坐在剧院外的楼梯或蹲地上吃。面对我们的镜头,一位年轻男演员特别扎着马步吃,彭建球大喜“吃饭都用功,日后可培养”。

可培养,有机会成为剧团的一哥一姐,是粤剧人梦寐以求的职业追求。国办团熬出头不容易,民营团相对机会更多。“美高梅娱乐官网一团”文武生黄宇明在国办团10年后走入民营团挑战自我。

黄宇明进入粤剧行业很偶然。1988年无意陪同学考广东粤剧学校,结果考上,从此成为梨园子弟。一挺胸,一抬眼,脚迈开。光是出场时的一个亮相,就得练上几个课时。融于骨子里的一招一式才成就台上的意气风发。

“做这行当然辛苦,一年赶260场戏,为衬身材靓,大热天上台都要在厚厚的戏服下用棉衣打底,一场戏唱下来全湿了”。黄宇明当粤剧演员20多年,只回过一次家乡,“一般是晚上演出,别人白天上班我们也要排练”,但站在舞台受到全场瞩目喜爱的一刻,他又备感满足,“简直又爱又恨”。

饭后,演员陆续上妆换戏服。花旦梁碧云一次次地往脸上扑粉,却掩不住眼睛疲劳布满红血丝。1999年,她在湛江的艺术学校学粤剧,那时在湛江学粤剧还是不错的选择,演出多,私人培训班也多,有一技之长生活不成问题。后来市场下滑导致收入微薄,她尝试过转行,以失败告终而重回民营团。

当晚演出的粤剧《琵琶曲韵震辽宫》反响不错。

每年春班(正月初一到三十)是戏班最忙的时候,梁碧云年年都没空回家过年,孩子10岁了见面机会非常少,令她深感愧疚。“没办法,为了生计”,“不演戏,不知道还能做什么”,至少目前剧团的年薪制还是她稳定的收入来源。

可惜大部分的民营团因演出少难以维计,只能按演出场次“出粮”。淡季时一个月都没几场演出,其他团的花旦还要兼职帮人化妆维持生活。年初更有民营团因赶路演出发生车祸而丧命,引发全行业的唏嘘。“行业艰难,你不拼搏就生存不下去”,梁碧云知道没有容易的人生。

只有年轻人还没成家的负担,嘻嘻哈哈与姐妹们闹玩。今年25岁的杨惠玲演了三年“梅香”,她对前景没什么想法,“外出打工不知道干什么好,在剧团工资不高,但大家相处和睦,像亲人一样。”

念念不忘的长情

天色渐暗,穿好戏服的伶人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的人生。这一晚,他们演的是辽国爱恨情仇的故事《琵琶曲韵震辽宫》。

67岁的“老戏迷”何润锦特地从美高梅娱乐官网赶来看戏,他几乎买下了今年广州艺术节所有粤剧节目的票,趁着演出前的间隙溜到后台与主演逐个合影。精神奕奕、满脸笑容的他看上去只像50多岁,“退休后一直追着看粤剧,朋友都说我年轻了”。

“看粤剧是美的享受,从中学到不少文学知识,粤剧唱腔抑扬顿挫,千变万化,如涓涓流水。”对于何润锦这一辈人来说,与父母看戏听曲,是年少时最有情趣的娱乐方式。

大幕开启,黄宇明一袭霸气的辽皇衣裳亮相,引得台下戏迷纷纷拿起相机拍照。一个人,从年少时到步履蹒跚的年纪,几十年一直钟情一样东西,里面饱含着回忆与热忱。

表演结束,大幕拉起,演员们英姿飒爽地走台步,与观众致谢道别,掌声不断。这一刻,对于演员,可以说是释放,也可以说是感激。黄宇明回想这么多年的奔走,他最感激的是戏迷。但凡剧团演出,无论乡村还是剧院,总能看见抹着风油精的老人家,满心欢悦地成为“戏痴”,以一个老母亲老父亲的姿态,到后台为年轻一辈的演员加油,甚至提着食物让他们补身; 也有老人家颤颤巍巍由家人搀扶着也要来看戏。

长情,是这个行当在岁月里的印记。

在第二天演完粤剧《曹操关羽貂蝉》后,“美高梅娱乐官网一团”又马不停蹄回到吴川继续演出。我问团里人,你觉得自己会演到几岁?“能演到几岁就几岁吧,好的话,70岁还能唱”。在对粤剧的怀恋和骨感现实交叠下,他们奋力在梨园江湖里书写未来。

原标题丨梨园弟子白发新 繁华寥落存长情

来源丨美高梅娱乐官网日报

文丨记者何敏华 

图丨记者黎汉沿

编辑丨梁楚静